中国深圳最大城中村旧改在即 15万“深漂人”梦碎[图集]

2019-08-13 04:55

编辑:崔媛媛

2019年7月,深圳南山区东部城中村的租户收到通知,被要求9月中搬离。白石洲,这个中国深圳最大、最密集的“城中村”之一即将成为历史,被人们回忆。白石洲是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东部的沙河街道,这里拥有几乎深圳市区最集中最大规模的农民房,大部分从外地来深圳的人都有过一段或长或短的在白石洲生活的记忆。(Google Maps)

白石洲成为众多“深漂”落脚深圳的第一站,不仅因为这里出租屋众多、住房相对便宜,还因为它地段特殊,它位于深南大道两侧,主干道深南大道交通四通八达,还有华侨城高档社区与之比邻而居,西边有名商高尔夫球会、沙河高尔夫球会,南邻深圳湾超级总部基地。(梁莹菲/VCG)

如今,白石洲旧改提速,许多租户陆续收到清租通知,在此生活多年的他们将离开,重觅容身之所。他们生活的根系深深扎进了白石洲,随着旧改的到来,原本平稳的生活也随之撼动。当年落脚白石洲的“深漂”们,又将打点行囊,继续漂流。(VCG)

2019年7月15日,白石洲低矮密集的农民房背后,是一片占地750亩的高尔夫球场。地处繁华市中心的白石洲渐渐被高端写字楼、别墅、大型购物商场所包围,成为富人区里一块格格不入的“飞地”。(梁莹菲/VCG)

作为一个年轻的移民城市,深圳流动人口数额庞大,全市常住非户籍人口近850万人,占常住人口总量超过六成。自2015年起,该市常住人口以年均50万的速度剧增。白石洲囊括沙河街道五村,是深圳最密集的城中村之一,聚居了超过15万人。在深圳地价高企的南山区,白石洲紧邻欢乐谷、世界之窗等旅游景点,被小区、别墅、高新科技园、大型商场所环绕。走进村内,现代化景观戛然而止,这里承载着巨量的流动人口,握手楼间难觅完整天空。(梁莹菲/VCG)

延续了14年的白石洲旧改步伐明显提速,“外来客”们猝不及防。来此打拼多年,他们在这里安居一隅,生儿育女。眼见孩子正常就学因拆迁受阻,第一次,他们有了回老家的冲动。事实上,许多外来人口扎根在此十数年,工作、生活、家庭,皆系于此,一旦搬迁,牵一发而动全身。图为2019年7月13日,深圳白石洲城中村中,一户准备搬迁的人家将家当收拾好堆放在路边。(梁莹菲/VCG)

2017年6月,深圳市官方公布了沙河五村城市更新单元规划(草案),如今白石洲即将貌换新颜,拖家带口的租户们却备感为难。为确保孩子顺利上学,他们面临着两难:让孩子就近上学,就要接受比原来贵2倍至3倍的租金;举家搬到更远的城中村去,孩子的上学路程将加倍。生活在城中村白石洲的唐小姐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家里的收入全靠当建筑工人的丈夫。周边的房子一天一个价,她觉得无法接受,但是又不愿意搬到太远的地方,担心孩子上学的安全问题。她说自己最近真的很头痛,“走也走不了,留也留不下,就像在半空中悬着一样。”(梁莹菲/VCG)

清租消息一出,这里很多没有孩子的租户都搬走了,剩下的大部分拖家带口,孩子在附近上学。他们既不希望搬得太远,影响孩子的学业,但也承受不起周边高昂的租金。2019年7月26日,村里的商户来到白石洲股份合作公司的办公室商讨赔偿事宜。两个孩子在旧改后的白石洲模型里,找到了自己学校的位置。(梁莹菲/VCG)

半年内,来自广东汕尾海边小镇的吴娟娟(化名),经历了两次被房东“扫地出门”。来深圳打工20年,她头一回遭遇如此窘境。吴家一家五口人,原先在白石洲工业区的大单间内租住。夜晚,两张拼起来的床上,挤着五个人——吴娟娟、丈夫、三个女儿。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即将在今年9月出生。图为2019年7月24日,吴娟娟给三个女儿切西瓜吃。作为中国典型的移民城市,一句口号在深圳广泛流传:来了就是深圳人。户籍与非户籍人口长期“倒挂”,针对非户籍人口的公共服务政策相对宽松。(梁莹菲/VCG)

根据官方规定,非深户籍人员子女接受义务教育,实行免试就近入学和积分入学制度。像吴娟娟一样的外来人员,提供满1年以上的房屋租赁凭证、居住证、社保满1年记录等材料,其子女即可申请入读公立学校。图为吴娟娟一家五口生活在白石洲一室一厅的房子里,家里的全部收入来自丈夫当快递员。白石洲旧改项目启动,房东突如其来地通知他们搬走,让吴娟娟的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梁莹菲/VCG)

一份租户影响调查问卷显示,1,045个受访者中,家庭有孩子的超过九成,有六成受访者认为,受拆迁影响最大的是孩子上学问题。(梁莹菲/VCG)

租户陈军(化名)的父亲是白石洲的一名环卫工。趁着开工前的一个小时,他躺在床上小憩。他们一家六口,住在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两个孩子一个上二年级,一个上四年级。为了生计,陈军每天下午4点出门开滴滴,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才回家。收到搬迁通知后,陈军把周边的城中村看了一遍。他说不是房租太贵,就是房子太小。目前他们居住的两室一厅,每个月房租2,500元人民币(约合353.84美元)。(梁莹菲/VCG)

2019年7月26日晚上23时,商户任小姐停下手头的活,给小儿子切了个西瓜。她在白石洲开店做窗帘十多年,以此手艺养大了三个孩子。找她的客人除了村里的,还有的来自周边高档小区。由于没有任何赔偿方法就被要求搬走,眼看要失去经济来源和住所,任小姐心里有说不出的忧虑。(梁莹菲/VCG)

任小姐店里来不及收拾的玩具。(梁莹菲/VCG)

蔡先生在白石洲开店十多年,一家五口生活在店后面的小房间里。他来自陆丰碣石。他说,2004年前,这边老乡很多,在白石洲里卖鱼、卖菜,或者到工厂里打工。后来有的人发达,有的人混不下去,陆续四散了。蔡先生的家乡辍学成风,为了不重走自己的老路,他把三个孩子都带到深圳上学。(梁莹菲/VCG)

孟小姐的两个孩子在玩手机。她们的卧室由一个铺面改建而成。孟小姐不希望孩子成为留守儿童,担心老家相对落后的环境会影响孩子成长,大女儿一岁就接到深圳。为了搬家的事,孟小姐一接到中介的电话便要匆匆赶去看房。奔波多日却还是落空,她形容自己“就像灵魂一直悬在半空游动”。(梁莹菲/VCG)

回望白石洲这片即将消失的“飞地”,这里居住的人们,白天步入深圳“高大上”的城市中心区,如蚂蚁般勤奋工作;夜幕降临,下班的人潮从四面八方钻进白石洲,穿过嘈杂的食肆,消失在迷宫一样的巷子深处。它为周边区域提供大量相对廉价的劳动力,也吸引邻近的白领、大学生进村喝酒、宵夜,在城市快节奏中得到片刻松弛。它为高速发展的城市提供了良好的调节作用。旧改之后,再难寻觅第二个“白石洲”。图为2019年7月25日,太阳刚下山,村里的食肆就热闹了起来。不远处的大冲村,旧改后建成了栋栋高楼。(梁莹菲/VCG)

和文中提及的租户一样,在白石洲生活的15万人中,许多都因突如其来的清租通知而手足无措。尽管他们租住的房子逼仄昏暗,但尚能庇护着他们脆弱易碎的“深圳梦”。如今,随着旧改的进程加快,他们即将失去赖以立足的容身之所……(梁莹菲/VCG)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17
18
推荐图集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