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非洲加纳淘金现状 因有毒交易而难逃厄运[图集]

2019-08-03 12:09

编辑:叶昆石

非正式的黄金生产方法,在业界被称为“手工”或小规模采矿,正在非洲地区大肆扩展,黄金被大规模非法生产为数百万非洲人提供了生计,并帮助他们赚取了超出传统行业梦想不到的金钱。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化学物质又被大量排入土壤和河流中造成了环境的污染。图为2019年4月4日,非正式金矿工人在现场加工黄金。(Reuters)

而黄金又通过犯罪集团大规模的走私出国,取代了以前的毒品贩运,成为另一种犯罪行为。这些眼前的利益都将造成未来巨大的人力付出和环境污染的代价。图为2019年4月5日,淘金用的桶。(Reuters)

过去10年,对黄金的高需求吸引了非正式矿工使用挖掘设备和有毒化学品来提高产量。受污染的水被送回河里,慢慢地毒害了需要水生存的人们。图为非洲加纳巴乌迪耶(Bawdie)的一处黄金加工厂。(Reuters)

本文故事发生在加纳西部地区的巴乌迪耶镇(Bawdie),并以非法淘金者恩戈哈(Yaw Ngoha)为主线,讲述加纳非法淘金现状,揭示人类和自然环境为黄金付出的空前高昂的代价。巴乌迪耶地区是小农户种植的可可、橡胶和棕榈油的主要生产地——加纳的可可被世界各地的巧克力制造商使用。(Google Earth)

“这里的岩石镶满了金子,闪闪发光。”早期的殖民者称这一地区为黄金海岸。加纳南部的阿散蒂人长期以来一直从加纳人所称的“galamsay”(加纳当地的术语,意思是加纳的非法小规模金矿开采)中发财。自2008年以来,黄金价格上涨,非正规开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图为水银被烧掉后收回的黄金。(Reuters)

十几岁的时候,恩戈哈来到加纳的这个小镇寻找金矿,几年之后,他赚了足够的钱娶了他的心上人,盖了一栋带门廊的房子,后来他还在房子里添置了一台平板电视和一个卫星接收器。因此,当一位小镇老人邀请一位医生向矿工们讲述非法采矿的危害时,“没有人听”,36岁的他坐在自家阳台上的一条木凳上说,“我们需要钱。”图为2019年4月4日,巴乌迪耶一处路边的黄金交易窝棚。(Reuters)

自21世纪初恩戈哈开始探矿以来,越来越多像他这样的人帮助加纳成长为非洲最大的黄金生产国。在非洲大陆内外,数以百万计的人转向了这种贸易,很少有人被这些风险吓倒。恩戈哈的朋友和家人开始生病甚至死亡,但他告诉自己,这与他们吸入的粉尘量无关,也与他们用来提取黄金的有毒物质——包括汞(水银)和硝酸无关。图为2019年4月4日,一名男子拿着经过水银和硝酸处理的黄金。(Reuters)

2016年的一天早上,恩戈哈开始咳血。感觉他的呼吸道要崩溃了,医生为他治疗肺结核。药物没有起作用,但他还要继续工作。“我对自己说,这些症状是某种不法行为的结果,”他在2019年4月的一次采访期间对记者说,“也许有人去找药师了,或者有人去偷别人的东西了,我们都被诅咒了。”图为2019年4月4日,一名金矿工人举着装有水银的瓶子。(Reuters)

国际环境与发展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在2016年发布的一份报告估计,加纳有100万人以所谓的手工采矿为生,还有450万人依赖手工采矿。据世界银行估计,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有近1,000万这样的矿工:至少还有6,000万人依赖该行业。当矿工们开采黄金时,他们正在毒害河流、农田——以及他们自己。图为2018年11月24日,在加纳Nsuaem Top的非法矿区,一名徒手采矿者正从金矿矿坑中爬出来。(Reuters)

汞是一种特别危险的有毒物质。在加纳,研究人员也发表了数十篇论文,记录了居民血液和尿液中汞中毒的证据,以及土壤、食品、水和鱼类中的汞污染。2016年,在巴乌迪耶附近,加纳研究人员在密歇根大学资助的一项研究中发现,水中的平均汞含量至少比国际安全水平高出10倍,甚至在某一地区高出86倍。图为2018年11月23日,在加纳西部Nsuaem地区,一名男孩在被金矿废料污染的河流中游泳。(Reuters)

大型跨国矿业公司也会造成污染,但非正规矿山可能更糟。2019年发布的一份联合国报告称,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手工和小规模的黄金开采占汞排放量的80%。全球医学界权威学术刊物《柳叶刀》2018年发表的一项研究估计,非洲有超过1,000万人通过手工采矿接触到汞,使他们对健康生活的期望值缩短了近两年。图为2018年11月24日,一名徒手采矿者正从Nsuaem Top矿区的竖井中爬出来。(Reuters)

即便如此,健康和环境专家停止或清理非正规采矿的努力总是遇到同样的障碍:对于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的人来说,黄金赚的钱太多了。来自非洲非正规金矿的大量黄金流入阿联酋,其中大部分是走私而来。海关数据显示,阿联酋2016年从非洲进口价值151亿美元的黄金,超过其他任何国家。而非洲矿业公司对路透社表示,没有哪家工业矿商向阿联酋出口黄金。图为2019年4月5日,一名工人将水银与水、泥土混合在一个塑料桶里提取黄金。(Reuters)

2002年19岁的恩戈哈跟随哥哥彼得(Peter)离开加纳最贫穷的地区之一,来到巴乌迪耶镇并获得了基本的学校文凭。不久之后,他就开始操作机器,将矿石粉碎成粉末,准备进行淘金。图为2018年11月24日,工人走在破岩机械的灰尘中。(Reuters)

“这些机器产生了这么多灰尘,”他说,“我满身灰尘,整天都在尘土中呼吸。”图为2018年11月24日,一名工人用T恤衫遮住脸,挡住来自碎石机的灰尘。(Reuters)

矿工们将水流过粉末,分离出较重的金属进行收集,然后混合在水银中,水银与黄金结合形成合金。图为一名矿工将水倒在碾碎的岩石上,将较重的黄金元素冲刷到底部。(Reuters)

他们用镊子挑出看起来像锡箔球的东西,然后把它们放在火中。图为一名金矿工人展示用水银收集的金块。(Reuters)

火燃烧水银并产生水银蒸汽,会毒害它接触到的每一个组织。除了肺部损伤,它还会导致记忆力丧失、易怒或抑郁、肾功能衰竭、震颤或麻木,以及变色、脱落或鳞片状皮肤。严重的汞中毒会导致瘫痪、昏迷或精神错乱。图为工人正在焚烧金块上的水银。(Reuters)

但是毒药起作用很慢,因此很难诊断。而非正式的矿工很少采取预防措施。在加纳,恩戈哈和其他矿工说,他们会用牙齿撕开水银的袋子,有时会把它吸出来,然后吐进碗里。图为2019年4月4日,一名非正式的金矿工人拿着装有水银的瓶子进行黄金加工。(Reuters)

在好的一周里,恩戈哈可以赚到300美元,生产率较低的一周可能会产生60美元的收益。采矿业的收入远远超过了他预期的可可或橡胶园每周5美元的收入。图为2019年4月5日,用于“烹饪”黄金的硝酸,这是经过水银处理后的最后一个精炼阶段。(Reuters)

在恩戈哈到达巴乌迪耶的几天后,他遇到了玛丽(Mary),一名向矿工出售软饮料,零食和其他商品的商人,第二年他们结婚了。他毫不费力地支付了她父亲家族要求的800美元的彩礼,还有在他们奢华的婚礼上为宾客提供食物。图为2018年11月23日,一名年轻的矿工在Nsuaem-Top矿区休息。(Reuters)

他购买了土地,盖了一栋两室的房子,带有厨房和独立的生活空间——这在加纳的这个地区很少见。他用采矿挣到的钱购买了一辆二手丰田汽车并为他们的四个孩子支付了学费。图为2018年11月23日,一名妇女站在Nsuaem区的一处临时定居点。(Reuters)

非法小规模金矿开采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巴乌迪耶镇镇长娜娜·夸沃·福布里二世(Nana Kwaw Fobri II)从采矿业务中赚取租金,但他拒绝发表评论。图为2019年4月4日,工人正在处理含有黄金的碎石(Reuters)

但黄金交易的影响长期以来一直令人担忧,2005年末,另一位从事黄金交易的负责人召集了约120名镇民开会。他认识的一位在巴乌迪耶镇经营诊所的外科医生对矿工们使用水银的情况感到震惊。酋长纳纳·博阿滕(Nana Boateng)想让恩戈哈这样的矿工知道这件事。图为2019年4月3日,酋长纳纳·博阿滕身穿传统服装在巴乌迪耶的家中拍照。(Reuters)

在会议上,弗雷德里克·萨普昂博士(Frederick Sarpong)试图解释采矿粉尘和水银烟雾是如何让人更容易患上肺病,包括结核病。加纳农村一半的成年人喉咙里都有结核杆菌。2013年的一项政府研究表明,加纳全国结核病死亡率为每千人7.5例。“他们会来医院……咳血,”他说,“你可能认为这是肺结核,但实际上这是汞中毒。” 图为2019年4月6日,弗雷德里克·萨普昂医生坐在位于巴乌迪耶El-Shiva诊所的办公桌前。(Reuters)

尽管医生曾警告说,他们的采矿行为会让他们面临这类健康问题的风险,但矿工们并没有把责任归咎于他们的行业。博阿滕说:“我们认为自己冒犯了神灵。”他30岁的弟弟夸库(Kwaku)死于更北的一个矿井,“有时死亡来得更快。”博阿滕回忆起一个在爆炸现场赚了很多钱的人,“人们开始叫他‘大人物’。朋友们说,有一天,‘大人物’先生刚吸了一口烟就倒下了。”图为2019年4月2日,加纳海岸角(加纳中部地区的首府)教学医院的透析室。(Reuters)

多年来,加纳政府几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遏制非法采矿,但随着担忧的加剧,加纳总统纳纳·阿库福-阿多(Nana Akufo-Addo)试图打击非法采矿,在2017年1月至2018年底期间,禁止一切非正规采矿——即使是拥有执照的矿工也不例外。图为2018年11月23日,一名金矿工人拿着一块从矿坑里挖出来的石头,准备将其碾碎进行加工。(Reuters)

“非法采矿对我们的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环境部长夸比纳·弗里蓬-博阿滕(Kwabena Frimpong-Boateng)在首都阿克拉对路透社表示。他说,加纳80%的水道受到矿工搅动沉积物和倾倒垃圾的污染。报告说,加纳的许多水道已经被有效封锁,导致上游洪水泛滥,破坏了农田或可可田。2018年,国营的加纳水务公司以采矿造成的污染为由,暂时关闭了四家污水处理厂。图为一名妇女在一条被金矿废料污染的小溪旁扛木柴。(Reuters)

走在巴乌迪耶附近的路上,萨普昂博士在一条河流旁停了下来。这条河流变成了沙色,人们倾倒采矿废料,搅动河流沉积物淘金。“这是人们喝的水,”他说。临时的采矿禁令本应让政府有时间对所有矿工进行登记,并改善监管。然而,当它被取消时,加纳大约100万名矿工中只有不到1,500人接受了审查。政府拒绝就原因置评。图为一名妇女走过被金矿废料污染的河流。(Reuters)

从巴乌迪耶往南驱车一小段路程,是一个被称为Nsuaem-Top的非法矿山包围的棚户区,这表明执行这些规则是多么困难。即使在2018年采矿禁令生效的时候,这个地方也充斥着非法活动。图为2018年11月24日,Nsuaem区一座金矿旁可以看到几个临时窝棚。(Reuters)

2018年11月23日,加纳西部Nsuaem-Top矿场,黄金交易员、非正式矿工和雷鬼酒吧老板Stephen‘Rasta’Ble在他的酒吧附近摆姿势。他说,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从一个贫困的辍学生变成了一名黄金交易员(有时一次50克)和矿业投资者。他拥有一辆起亚轿车、一块金表和一部三星Galaxy智能手机。(Reuters)

“看,”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滴水银挤进手掌,“我们中没有一个人受到过水银的伤害。”然后,他把它丢在离妻子做饭和孩子玩耍的地方不远的地上。图为2018年11月24日,Stephen‘Rasta’Ble的妻子Mary Takyie在Nsuaem-Top矿区酒吧附近为饥饿的矿工准备食物。(Reuters)

2018年年底,加纳海岸角教学医院研究了汞对西部地区矿工的影响。一些人出现皮疹,大多数人眼睛发痒、脱发和持续性头痛,而结论是汞的个问题。在海岸角教学医院接受透析治疗的患者中,三分之二来自金矿地区。图为2018年11月24日,在Nsuaem-Top矿区的酒吧,一名矿工在午休时间点了杯饮料。(Reuters)

据路透社报道称,加纳未来三年的医疗预算总额为8.5亿美元,因此医院不能免费提供透析服务。海岸角教学医院的研究员说,那些付不起钱的人“干脆死掉”。图为2019年4月2日,在海岸角教学医院,一名男子进行透析治疗。(Reuters)

加纳矿产委员会发言人拒绝就其汞控制的执行情况置评。加纳环境部长夸比纳·弗里蓬-博阿滕在2018年对路透社表示,加纳已经培训了约4,000名矿工,让他们能更安全地采矿,并计划使用无人机监控采矿。非洲有许多旨在生产合乎道德和环保的黄金的倡议,但它们目前在经济上不可行,而且规模较小。图为2018年11月24日,一辆卡车从Nsuaem-Top矿区的黄金交易中心入口处驶过。(Reuters)

领导加纳全国汞调查的自然资源专家所罗门·库西·安波弗(Solomon Kusi Ampofo)表示,在其他切实可行的方法出现之前,大多数矿工将继续使用汞。联合国估计,在全球范围内,非正式矿工2015年向土壤和水中排放了大约1,220吨汞,其中252吨在非洲,南美洲甚至更多。图为2018年11月23日,一名男子在Nsuaem区被金矿废料污染的河流中洗衣服。(Reuters)

再回到2019年4月的巴乌迪耶,16个月的结核病药物治疗未能治愈恩戈哈,他停止了采矿。妻子玛丽正在努力养家糊口和照顾他。他的丰田车停在房子外面,上面放着“待售”的牌子。他的咳嗽刺耳,大腿和小腿一样细,大拇指和食指几乎可以环绕他的脚踝。图为在Nsuaem-Top矿区,非正式的金矿工人在淘金。(Reuters)

酋长博阿滕和恩戈哈一起坐在家里,拿出了一张最近刚到太平间拍摄的照片。一名矿工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迹沾满了男人的衬衫、鼻子和周围的泥土。反过来,恩戈哈拿出一张旧照片,在里面,他和哥哥彼得坐在黄金加工小屋里的一台破石机旁边,身边站着三个朋友。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强壮,健康。图为一名年轻的非正式矿工从临时搭建的黄金加工厂向外张望。(Reuters)

“他们现在都死了,”恩戈哈说,“除了我之外的每个人。”2019年5月初,巴乌迪耶埋葬了另一名肺衰竭的矿工,他的名字叫恩戈哈。污染把巴乌迪耶等地变为人间地狱,矿工们追逐着与“永生”联系在一起的黄金,却只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图为2019年4月5日,恩戈哈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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