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轰炸亲历者群像 历经人间炼狱难忘战争阴影[图集]

2019-03-04 09:28

编辑:崔媛媛

1938年至1943年,发生了世界战争史上最大规模和最长时间的空中屠杀——“重庆大轰炸”。摄影师记录下亲历这场战争正加速逝去的幸存者们的故事。图为高楼林立的中国重庆渝中半岛,这里是重庆最为繁华的商区,解放碑等众多标志建筑正位于此。抗日战争时期“国民政府”迁至重庆,大量外地人也涌入进来,使得渝中半岛迅速成为繁华的商区。但在1938年至1943年间,日军对战时中国首都重庆渝中半岛、江北县、巴县等地实施了无差别轰炸,当时的渝中半岛沦为一片废墟。(图源:VCG)

2,000多个日夜,日机空袭203次,投弹超过17,800枚,致2.5万余人伤亡,焚毁房屋1.75万栋。2004年起,188名重庆大轰炸受害者及遗属代表组成诉讼团赴日起诉,要求日方为当年的暴行谢罪赔偿。案件历经两审,裁判结果均为承认轰炸史实,驳回谢罪赔偿诉求。目前案件仍在三审上诉中。屡诉屡败,年迈的受害者们陆续含恨而终,面对渺茫的胜诉机会,在世者也大多心灰意冷。摄影师将这些正在加速逝去的幸存者的故事记录下来。图为游客在重庆大轰炸“六五大隧道惨案”遗址参观。正中的照片记录着炸弹爆炸后,重庆市区一片火海,浓烟漫天的场景。右下的照片拍摄的则是“六五大隧道惨案”死难者成堆的遗体。(图源:VCG)

在重庆大轰炸“六五大隧道惨案”遗址的留言簿上,有游客写下了“勿忘国耻,居安思危”,和“忘记历史,等于背叛”的留言。(图源:VCG)

86岁的重庆大轰炸受害者陈桂芳向人们展示自己因轰炸而受伤的右手。1939年8月,陈桂芳的母亲被炸不治身亡,父亲下落不明,7岁的陈桂芳大脑和右手受伤,成了孤儿。依靠东家吃口饭、西家喝口水,艰难地活了下来。她经常突然晕倒不省人事,浑身发抖,口吐白沫,并伴随着头疼、耳鸣等症状。虽多次求医,却始终治不好。(图源:VCG)

陈桂芳展示自己头部的X光片,显示其颅内存在异物。直到几年前遭遇交通事故,她去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脑中存有一枚金属弹片。因为年事已高,弹片已不便手术取出。时至今日,她身体的伤痛仍在持续。大轰炸的阴影,如同这枚弹片,伴随着她的一生。(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2岁的王西福坐在椅子上,身后是画家陈可之等人创作的油画《重庆大轰炸》。王西福一家原本生活在上海,上海沦陷后,全家来到重庆开起一家餐馆。起初衣食无忧,直到1939年5月,他们一家三口藏在一处木料场躲避轰炸。不料轰炸中木料垮塌,将他的父母压死。年幼的王西福被卡在木料缝隙里,所幸仅额头和腿部受轻伤。3岁半的王西福躲过一劫,却成了孤儿。(图源:VCG)

王西福展示父母生前与他唯一的合影。其双亲遇难后,王西福被送到亲戚家收养。自从亲戚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他就遭到虐待,一天到晚挑水、拣柴带孩子,稍有不慎还会挨打,他索性离家流浪。他靠给人擦皮鞋,终于有点收入,又遭到其他擦鞋的大孩子的殴打,擦鞋工具箱也被砸烂。不到10岁的王西福只好躲走,靠捡煤渣和烟头度日。他将煤渣卖给餐馆换碗稀饭。烟头则被他拿来收集烟丝,再卖给抽烟的大人。这依然无法凑够一个少年每天的伙食,王西福只好去餐馆捡别人吃下的剩饭,为此他常常遭到餐馆老板追打。(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0岁的简全碧坐在屋里,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噙着泪水的眼上。1939年5月,简全碧家一栋170平米的房子被日机轰炸,财产尽毁,一家三口便搬到了奶奶家。轰炸仍在持续,第二年,奶奶家的房屋也被炸毁,老人还因房屋坍塌身亡。飞溅的弹片击中了年仅2岁的简全碧右侧肋下,好在经治疗保住了性命。因为经济窘困,简全碧唯一的妹妹也被迫送给别家抱养,从此再未重逢。(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90岁的大轰炸受害者赵茂蓉坐在重庆一家社区医院的养老病房里。(图源:VCG)

因为日机轰炸,一枚弹片扎进了赵茂蓉的右脸。当时她只有13岁,少女的花季容颜瞬间被毁,左耳听力也受到损伤。(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7岁的蒋万锡在写自己的生平,大轰炸的记忆是他绕不开的重点。(图源:VCG)

蒋万锡一家本在重庆开家具店,经1939年及次年两次轰炸,蒋家的财产被焚。1941年6月,蒋万锡的大哥、怀孕的大嫂与众人一起,涌入防空洞避难。因轰炸持续太久,宪兵锁住洞口禁止人员出入,洞内发生了窒息和踩踏,造成至少2,500人死亡。他的大哥、大嫂也在这场“隧道大惨案”中遇难。几天后,蒋家第三次开张的家具店再次被炸。因为父亲早年去世,只剩10岁的蒋万锡与母亲相依为命。一个殷实的家庭,突然间家破人亡。(图源:VCG)

80岁的重庆大轰炸受害者王邦俐站在重庆九龙坡区自家楼下。大轰炸期间,她的母亲随人群躲避轰炸时被挤倒摔伤了眼睛。家里的住房和商店也被炸毁烧光,家产化为乌有。因为无钱医治,王邦俐的母亲左眼失明,右眼也只有微弱的光感。老人去世后,王邦俐继承母亲遗志,继续对日诉讼。(图源:VCG)

王邦俐家保存着的一张小皮箱的照片。大轰炸期间,王邦俐的家人躲避轰炸总随身带着这只箱子,里面装有钱币、首饰、牙粉、火柴等这些救命的家当。当时个别家庭因收拾东西耽误了时间,全家被炸死在屋内。大轰炸期间,几乎每家都有类似的小箱子,里面放上值钱的细软,只要听见防空警报,提起箱子就往防空洞跑。王邦俐介绍,这只皮箱,后来被她捐赠给了重庆三峡博物馆。(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0岁的曾宪君抱着父母的照片,这是在轰炸中双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其父生前在重庆商会任职。1939年5月,她的父母在空袭中下落不明。1岁的曾宪君随外婆回乡下生活,过得十分清贫。她回忆,幼时几乎没吃过肉,下雪天打赤脚,寒冬腊月也只穿一条单裤。10岁时,外婆变得痴呆,曾宪君挑水、打柴和煮饭,稍大些又去帮人做家务。解放后,她成为一名工人,直至退休。曾宪君坦言,每当遇上难事、无人倾诉时,她就拿着父母的照片偷偷落泪。(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7岁的重庆大轰炸受害者祝元庆坐在自家住所的院子里。大轰炸前,祝家在重庆开扇子店和五金店,雇工就有12人,生活宽裕。经过1939年两小时的轰炸,除挖出一台保险柜外,祝家房屋、店面、货物全都化为灰烬。打开保险柜,银元、黄金、首饰都熔成一团,纸钞、票据成灰。祝父将变形的银元发给工友并将他们遣散,家中瞬间一贫如洗。为谋生计,他的父亲卖掉一处门店地皮再次开店。祝元庆也从曾经的“小少爷”,变成了在家看店的辍学儿童。除10岁念过一年私塾外,他再没读过书。(图源:VCG)

大轰炸前,祝元庆和家人的全家福。(图源:VCG)

85岁的大轰炸受害者、对日诉讼原告团团长粟远奎,站在位于重庆较场口的诉讼团办公室里。隧道大惨案发生时,粟远奎全家也进入防空洞避难,他的两个姐姐在惨案中下落不明。粟远奎也因窒息昏睡过去,醒来才顺着死尸爬出洞口。粟家一栋4层房屋,和原本用于出租的门店被炸掉。家境衰败,又痛失两个孙女,粟远奎的祖母在惨案次年忧郁而终。为养家,父亲留在城里挣钱,母亲带着4个孩子生活在郊区,直到抗战胜利才全家团聚。(图源:VCG)

大轰炸受害者、86岁的鞠天福坐在他位于重庆沙坪坝的家里,因为腿脚不便,他迫切想要从没有电梯的11楼换到较低的楼层。大轰炸中,鞠天福的祖父、伯父及伯父义子下落不明。祖传的店铺、房产和其父投资的环球戏院也被炸毁,家业毁于一旦。断粮时,全家以霉豆渣充饥,鞠天福也到菜场捡菜。为买点大米,家里被迫变卖家产。他的母亲和祖母忧郁成疾,无钱治疗而死,三个弟妹也相继夭折。为让后代记住这段历史,鞠天福一家将5月3日视为忌日,每逢这天,全家素衣素食,缅怀遇难和病亡的亲人。(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4岁的姚天敏在自家院子里。1940年,姚天敏的父亲在乘船时遭轰炸身亡,家人打捞七天七夜没能捞到尸体。转过年,日军又炸毁了家中的房屋,屋内4台织布机和4台导纱机尽毁,靠织布为生的母亲突然失去了生活来源。因为经济窘困,姚天敏的两个弟弟无钱治病,相继于解放前病逝,姐姐也长期生病,生活不能自理。解放后,姚天敏进入重庆的织布厂、毛巾厂工作直至退休。因为上了年岁,她出门要靠电动轮椅。(图源:VCG)

80岁的向平超站在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自家窗台。窗外即是长江,曾经被炸成一片废墟的沿江两岸早已是高楼林立。向平超介绍,他未出生时,父亲就被抓去当壮丁。后来母亲告诉他,其父于1941年在较场口放哨时,被炸身亡。向平超出生后,从未见过父亲一面。(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受害者、83岁的伍章惠,坐在重庆沙坪坝的家中,与阳台栏杆保持着一定距离。(图源:VCG)

1940年,伍章惠在重庆十八梯的家被炸毁,暂住在别家逃难后的空屋里。她在吃饭时,在倚靠轰炸导致松动的阳台栏杆时,从三楼坠入楼下废墟,摔破了头,昏迷三天三夜。从此落下了头疼和面部肌肉抽搐的后遗症,也让她终生对阳台栏杆心有余悸。(图源:VCG)

大轰炸受害者蒋太华的生前相片,以及家人从其骨灰中搜出的疑似弹片。蒋太华儿子何光荣介绍,其母在1940年的轰炸中被两块弹片击中尾椎和臀部。因医疗条件有限,加之思想保守,未彻底治疗。位于尾椎的弹片后被老人抠出,臀部的弹片则终身留在体内。每到夏天,老人的伤口就会发炎,痛到直不起腰。六年前蒋太华去世,家人用磁铁从其骨灰中找到了一块胡豆大小的异物,认为这就是老人体内的弹片。几年过去,该异物已裂为数块。(图源:VCG)

大轰炸受害者蒋太华的儿子何光荣,展示从母亲骨灰里找出的疑似弹片。(图源:VCG)

重庆大轰炸对日诉讼原告团,正在位于重庆较场口的办公室里开例会,当天只来了7名原告代表。2004年,188名大轰炸受害者及遗属代表赴日起诉。案件历经两审,裁判结果均为承认轰炸史实,驳回谢罪赔偿诉求。目前案件仍在三审上诉。不少原告已心灰意冷,加之上了年岁出行不便,曾经每周一次动辄上百人参加的例会,已改为两周一次,每次参会的原告仅10人左右。(图源:VCG)

在重庆大轰炸对日诉讼原告团办公室里,对日诉讼团团长助理、大轰炸受害者遗属姜遗福(右一)等办公室工作人员,与重庆大轰炸受害者简全碧(左三)、陈桂芳(右二)合影。身后是画家陈可之等人创作的油画《重庆大轰炸》。(图源:VCG)

大轰炸对日诉讼团团长助理、大轰炸受害者遗属姜遗福正在逐一联系诉讼团成员。位于重庆本地的85名受害者原告及遗属代表中,至少已有39人去世。这些经历过战火和屈辱的历史见证者们,亦如窗外的夕阳,正加速逝去。(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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